【Y2】流泪眼望流泪眼

 

【美穗】和【由树】是私心

感到陌生的朋友们请尝尝《反转》安利可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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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诶,来看看下一封来信。来自东京的百合子桑说,结子桑你好,我的孙子kazu君非常喜欢竹内结子桑,想问问结子桑能不能试试和他交往呢,哪怕出来约一次会也行,只有一次也行……诶看来是很可爱的一位奶奶呢。那么竹内桑——”

二宫和也迅速从桌前连滚带爬扑到矮柜边关掉了广播,主持人的后半句询问咻地消失。身体反射太快大脑还没跟上,他保持着不雅观的跪趴姿势头脑风暴了许久,直到听到外间的笑声,才摸清楚来龙去脉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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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奶奶你在搞些什么啊!话说是谁教你的给电台发消息啊!”

美穗像个大叔一样仰头大笑,牙龈都露出来了,十分爽朗。她迅速把手机揣进兜里捂着嘴小步跑开,由树立马起身跟上,两人在走廊尽头笑作一团。竹内结子礼貌中带着些许尴尬的回应还在室内回荡。百合子奶奶陷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,笑意还堆在眼角,很是无辜地说:“不是你之前说的喜欢竹内结子嘛?”

“喜欢也不能这样乱来啊!”

“什么乱来呀,喜欢就去告白要不然人家怎么知道呢。说不定结子酱也会喜欢你呢。”

二宫耳朵红成水煮虾,挠挠头又揉揉脸:“知道了知道了,嗯……这都几点了您该去睡觉了晚安晚安啊!”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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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前还是照例叮嘱了“要盖好肩膀啊小心着凉”“早点睡别熬夜对身体很不好的”。二宫应付了几句,关门转身没走两步,房门又打开了。

“又怎么啦?”

百合子奶奶捂嘴笑了笑:“好好好,不唠叨不唠叨。眼镜盒忘客厅了,出来取。”

睡觉时花镜一定要收到眼镜盒里,眼罩床品一律真丝,百合子奶奶就是这样一位非常讲究的优雅女性。满头银卷发总是一丝不苟,节假日会戴珍珠项链和配套的耳环。手很巧,腰板挺直在缝纫机前一坐一整天,给美穗做了一条又一条小裙子。

敬老院老人占绝大多数,身体弱,夏天空调不能开太低,平常基本还是靠自然风降温。裤子黏在腿上的盛夏,二宫每天都能看到百合子奶奶戴着手套织毛衣。他在秋天收到了那件毛衣,厚实柔软针脚细密,姜黄色,胸前有红色的小太阳,领口喷了淡雅的香水,装在崭新的纸袋里。

百合子奶奶把它拿出来的时候,也是戴着手套的。

“一直想问了,百合子奶奶手很怕冷吗?总是戴着手套。”

“也不是啦,年岁大了手干巴巴很粗糙,直接碰毛衣的话会带起毛线上的绒毛的,容易起球。”

二宫一愣,蹲下来仰视她,慢慢脱掉奶奶的手套,用自己肉肉的手握住她的,眯起眼睛笑得像个小狐狸:“一点也不粗糙呦。”

奶奶被他满脸挤出的褶逗笑,食指点点他的额头:“你呀,就是嘴甜。”

“说实话而已啦。”

 

秋末百合子奶奶自己买了智能机,二宫送她一个纯白磨砂的手机壳,很合她心意。

美穗给百合子奶奶注册了line的账号并教她用。晚上院里的老人们围成一圈,互相交换line和Facebook账号,在刚建的群组里发成套的表情贴图,兴奋得像小孩一样。

二宫老家的雨刷工厂要翻新,他回去帮忙,请了四五天的假。回来之后带了妈妈做的腌梅子,可百合子奶奶没收,绷着脸很是冷淡。二宫追在她背后缠了一天也没弄出个所以然。睡前他掰着房门门框跟奶奶撒娇,奶奶还是没绷住,委委屈屈拿出手机给他看,聊天界面全是前面标着感叹号没发出的line消息。

“nino肯定很忙吧,都没有回信。”

二宫努力憋着笑,又有些愧疚和感动。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跟奶奶解释:“诶,我可一条都没收到呢。”

“是我不对,忘记说还要先连网。”

“嗯,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啦。”

嘴上这么说,真相大白之后还是很开心不是吗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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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老院有位很潮的老爷爷,衣物鞋帽都是名牌,品味很好,性格开朗,对时下流行的掌握度比二宫高了不知几阶,很会逗护工姑娘们开心。由树能追到美穗也多亏了他的指导。有天自己在网络上买了电影票,约老太太们去看电影。背带裤黑皮鞋,腰板挺得笔直,就算是在敬老院破破烂烂的大门前也会后退半步微微倾身,让女伴先行。

这位人气颇高的老爷爷,在一个冬日的夜晚,悄悄离开了人世。

那晚睡下前他还嚼着橘子和对门开玩笑,俩老头一个心脏病一个高血压叽叽咕咕商量什么时候出去约顿酒,被来查房的二宫吐槽“快去刷牙”后哈哈大笑。

第二天清早二宫没能叫醒他,美穗没能叫醒他,对门的老朋友没能叫醒他。

谁都没做到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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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老病死,后三样在敬老院是常事。不知是签订了协议还是互相帮衬,敬老院老人们的入殓和火化,都有专门机构负责。

对门的老朋友抹了眼泪,美穗头埋在由树肩上,害羞热心的大男孩抱紧她红了眼眶。长时间的正坐让二宫从脚踝麻到大腿根,腰也开始隐隐作痛。他眨眼的频率提高了三倍,两手都使劲握拳,指甲深深陷在手心里。

来入殓的青年叫做樱井翔,短发清清爽爽,发尾却翘起顽皮的弧度。二宫觉得那颗毛绒绒的头怎么看怎么来气没来由地上火。

 “节哀顺变。”

樱井低声道。老人的女儿点头回礼,努力用手帕捂住呜咽。

丧葬祭祀,樱井看的太多。他大学学的就是这个,冷门到极地的专业,毕业就直接对口工作,几年下来已经不太会、也不能流露出摆在明面上的悲伤。可二宫夏天才来敬老院,平淡无奇的日子冷不丁被永别戳破。想到今后这样的送别会越来越多,更是被无助和沮丧淹没。

 

樱井淡漠的态度拔掉了二宫最后一点理智。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,他冲上去狠狠打了樱井一拳。

众人皆倒吸一口气。由树连忙上前拉开,二宫气红了眼,樱井只是揉揉脸,行个礼转身离去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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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百合子奶奶来找他聊天,刚坐下就单刀直入:“我们都会走的。”

“突然说什么呢……”

“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住了,别抢救,费事。”

那么在意生死的人说这样的话,二宫一惊,头摇成拨浪鼓,奶奶只是拉住他的手,轻轻拍两下。

“没必要。”

再舍不得也是过客,走好你自己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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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到来,樱井搬家到敬老院附近,假期经常来敬老院探望。二宫嫌他晦气不愿理他,可老爷爷老奶奶们挺喜欢这个礼数周正的青年,留他下棋聊天。老爷爷们侃大山吹牛皮,不管什么无聊段子樱井都全盘接收,不笑到捂肚子拍大腿是停不下来的,笑声魔性到让二宫一度觉得美穗真是淑女啊淑女。

顺便一提,有几位奶奶主动提议教他做饭,十分钟后放弃并撤回了先前的发言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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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合子奶奶信佛,去寺庙请了佛像在房间里供奉,每天早六点午四点洗手焚香,念一小时佛经,不到一周就背过了,还带动了几个老太太一起念。

二宫对此兴致缺缺。百合子奶奶安利完同龄人又来找年轻人,逮着机会给他们讲经,讲西方极乐讲转世轮回。樱井听得认真,二宫熬夜玩游戏困到小鸡啄米状,被奶奶用铅笔敲了头。

“又不好好睡觉,说了多少次就是不听。坐直坐直别驼背,你看看人家小翔。”

二宫撇撇嘴。樱井夸奶奶注意仪态真是优雅,二宫揉着眼睛插嘴说看起来优雅说不定晚上睡觉还打呼噜呢。

“我这辈子就没打过呼噜!”

小脾气说闹就闹。二宫捶腿又捏肩,软声软语哄了好一阵。

 

二宫慢慢发现樱井也没想象中那么讨厌,或者说,意外的很合得来,笑点和吐槽的点都严丝合缝地相符。由树负责的新来的爷爷是大阪出身,午餐时间碰上美穗,三个关西人一台戏,段子吐槽满天飞黄腔说开就开。二宫在旁边眼泪都笑出来了,身旁樱井也在拍手大笑,啪啪两下,两个人的节奏完美融合。

他听到声音愣了愣,扭头去看樱井眼旁笑开的细纹,嘴角不由得又上扬了几分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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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樱井早上完成了个入殓的工作,下午过来,太困了趴矮桌上睡着了。

醒来的时候二宫盘腿坐在他对面玩游戏,桌上摆着切好的冰西瓜。

樱井盯着他在屏幕上戳戳戳的手指发呆。

“想什么呢?”

“没什么,一时没反应过来,以为回到了小时候,在爷爷奶奶家的被炉里醒过来。”

 

同龄人的童年当然有很多相同点,他俩回忆起小时候看的漫画,学主人公的中二发言,捂着肚子大笑。

二宫问他,你的爷爷奶奶是什么样的人。

“不太记得了,父母双方的老人都是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,只记得气质很好很严肃。啊,外婆好像是大户小姐吧,家里房子很大,我还迷路过。”

“啧,有钱人。”

樱井回他个wink。“你呢?”

“我爷爷开雨刷厂,脾气暴得不得了,整天满院子追着打我,特偏心从来不打我姐。前几天回去还被他训了一顿,身子骨硬朗得不得了。”

二宫皱起脸给樱井学自己爷爷横眉竖眼的样子,怎么学都觉得不像,干脆肩一耸头一歪模仿起了北野武。于是他们都笑起来。

不知怎的四目相对,樱井收了一贯的笑裂表情,眉眼弯弯,就那样一直盯着他看,眼里一腔闪着亮的温柔,满得要溢出来。

二宫耳根发烫,连忙拿了块西瓜低下头啃。

 

 

*

一连好几天二宫都躲着樱井。表现过于明显。

百合子奶奶看出点苗头,见缝插针旁敲侧击。

“捧着游戏机发什么呆?盼着小翔来啊?”

“谁谁谁谁谁盼着他他他来了!”二宫被自己口水呛到。咳得脖子青筋暴起。

哦呦呦,话都说不利索了

 

 

*

游戏开一局死一局。二宫伸个懒腰,敲敲窗框:“喂喂喂别玩手机了。”

他身边的美穗有点不满地鼓起脸,转过身打开窗户。

“你问什么会喜欢上由树那小子啊?”

“嗯,是挺笨拙的,但是很可靠呀。一起出去玩,分食一个肉包时毫不犹豫地就把比较大的那份给我了,不会心动吗?”

吃货。二宫翻个白眼,美穗也不争辩只是嘻嘻笑。“话说回来,喜欢上一个人哪要什么理由啊。喜欢就去说,能在一起就在一起——”

“那要是不能呢?”

听到这句,美穗眼睛放光,从头到脚打量二宫:“哦呦~~~~”

二宫又气又笑,伸手敲她的头:“跟你说了多少遍别老看不伦电视剧本来脑子就不好使。”

“呸呸呸。”美穗吐吐舌头,“不是不伦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?对方不喜欢你?那就死皮赖脸想方设法在一起呗。不要脸谁不会。”

她垂眼看向窗下的庭院,眼神温柔。二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樱井正和由树在院子里撑凉棚,一阵风吹来花粉飘散,樱井眯起眼打了个大喷嚏,一边使劲揉鼻子一边抬起头,正好跟二宫四目相对,露了两颗仓鼠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,招了招手。

二宫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他,许久也没反应。由树一脸好奇地凑过来,傻里傻气地扭动身体给美穗比了个问号,美穗憋着笑耸了耸肩。樱井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,二宫突然绽开个笑脸,伸出胳膊向楼下两人大幅度挥手。

小姑娘平常没心没肺笑起来牙花子露老多,倒是难得说了句挺对的话嘛。

“再说nino平常就挺不要脸的呀~”

她嘻嘻笑着飞快跑开,把小尖嗓远远甩在身后。

 

 

*

很久以后,久到美穗和由树的孩子已经会鹦鹉学舌吐槽樱井的溜肩了,二宫才能心平气和地主动提起这事。

他说这件事告诉我们勤体检是没错,但万一查出病来能不住院就不住,一住院情况就飞速变糟。

小孩子哪听得懂这个,仰头看看一圈大人们都面色凝重不接茬,干脆一屁股坐下扣手。

“地上凉,过来,叔叔抱。”樱井偷偷踹了下二宫的屁股,弯腰凑上前,捏了捏小孩的肉肉脸。

 

胰脏癌,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。

百合子奶奶没有亲人,院长打算遵从奶奶的意愿,去找奶奶商谈的路上被一身烟味的二宫拦住。

“院长,我还是想试试。说不定呢,对吧?”

院长看看他眼里蛛网般的红血丝,长叹一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胡说什么,一定有转机的。乐观点,年轻人。”

 

去医院前美穗帮奶奶洗澡,小小一团缩在浴缸里,佝偻着背,眼睛微闭,反应迟钝。

还不到一周就瘦成这样。她手上不敢使劲,害怕奶奶散架。

小姑娘使劲眨眨眼睛,确保自己语调没有哭腔才开口:“奶奶我们擦擦吧。来,抬下胳膊。”

 

 

*

百合子奶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,没几天就走不了路,再接着连靠坐在病床上都做不到了。眼白也慢慢变得浑浊发黄。

奶奶一直在吐,吃多少吐多少,到最后什么都吃不下去。二宫恳求医生只要不鼻饲怎样都行,于是只能靠注射续命。

她的手背上针眼遍布,后来针就不取出来一直埋在里边。再后来手背上的血管已经注射不进药物了,又在大腿上埋了针管,腿不能蜷缩可针刺得她难受,二宫寸步不离守着她,按住奶奶的腿以防针头移位。

各种药物各种检查都很费钱,一针下去就是几万。院长劝他,二宫不理,改用自己的钱付,刷卡时眼都不眨一下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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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亡是真的有味道的。

病房里气氛凝重到拨弄不动。樱井有点呼吸不过来,坐在医院长椅上发呆。

旁边椅子上坐着个上臂布满刺青的壮汉,面色凝重,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。

樱井吓了一跳,愣了一会挪挪身子递去手帕。壮汉点点头道谢,渐渐平复心情。

“医生说我爸估计活不了多久了。一直自作主张,和家里人犟了一辈子,把我母亲气得心脏病发去世,家里人都不喜欢他。上个月查出病来住了回院,出院回家总说这疼那疼,吵着闹着要来医院。进了那个什么,什么重症监护室,医生说每天家属只能进去探望半小时。这第一天还好好呢,第二天就,就说要回家了,像个小孩,小孩一样。我这辈子都没见他服过软,就这一次。这才几天呀,瘦得都不成人样了,是真的疼得受不了了啊。我妹妹年底就要嫁人了,亲事定下来的时候人还好好的,这,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。”

樱井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,陪那人坐了一会,哑着嗓子告别离开。

他脚步飘忽地走到拐角,一拳砸在墙上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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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最后,癌细胞顺着脊椎一路向上,整个人被蛀成了副空壳。内脏可能都坏掉了,时不时吐一口粘稠的黑血。

二宫趴在床边握着奶奶的手,一遍遍叫奶奶。樱井手忙脚乱抽了几张抽纸去擦枕头上的血,越弄越糟越擦越乱。他在血迹上胡乱垫了几张,缩回手退后一步,死死咬住右手拇指的关节。

奶奶已经神志不清了,一句话用尽力气说了好久,断断续续模糊不清。大家猜了半天,她还是摇头,一着急嘴里就愈发模糊起来。

“奶奶,你是说,是让nino注意保暖,小心受凉对腰不好吗?”美穗瞄到二宫身上三天没换的薄衬衫,软软地问。

百合子奶奶用最后的一丝力气点了点头。

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,像是打呼噜般的响声,手上松了劲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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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回入殓的不是樱井。他的手抖得厉害。

他坐在人群中,犹豫许久还是去勾二宫的手指,那人嘴角一抽,静静被他拉着,过了一会挪挪身子靠过来,把全身的劲都泄在樱井身上。

 

法事结束众人散去,二宫换下丧服,穿着奶奶织的毛衣,盘腿缩在灵前,小声自言自语。

“毛衣我会好好穿。”

“也会争取把竹内结子约出来。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啦。”

“你养的花我会好好照顾,不会念佛经但是会替你擦拭佛像,每天上香按时供果。”

“啊,佛经可以让sho酱念,不知道他有没有记住。强制他信佛教好啦。”

“饭也会按时吃,不会再挑食了。”

 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 

樱井找到他并一把搂过来把他嵌进怀里时,两个人都在颤抖。

“sho酱,我是不是很过分?那样对待百合子奶奶。

“二十多天没洗澡,衣衫不整的,还有那么多异性看着,身上各种管子,每天打那么多针,多疼啊。临走还那么受罪。

“她对我那么好,我却连点尊严都没留给她。”

樱井帮他翻了翻后颈的衬衫领,犹豫两秒,侧头亲吻他的下颌角。

 

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。”

 

 

*

她那样真心实意爱着你,爱着大家,爱着这个世界,又怎会忍心责怪。

而你的不知所措、仓皇和难过,不也是因为爱吗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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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宫在他怀里放声大哭,右手捏着胸前红色的小太阳。   

脖子上有滚烫的液体淌过,应该是樱井的眼泪吧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

*

在过去的三个月里,二宫幻想了很多次,在什么情况下樱井才会卸掉他冷静自持的面具流下眼泪。

大笑,被烟呛,被辣椒熏,看缠绵感人的爱情片,都没用。二宫想,等到哪天这家伙真哭了,一定要第一时间冲上去叉腰大声嘲笑他才行。

可现在他只能收紧手臂,在樱井怀中缩得深一点再深一点,把满腔满腹的悲痛和自责全部埋进他的领口。

 

 

*

匆匆数十年,最后化作缕青烟。

谁也逃不掉。

不过就是一场幻觉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-fin-

 

 

 

 

我对有些东西很有执念。

像是【女性长辈手织的厚实毛衣】【像回到了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一样】,这些在《七年之痒》里,在之前的坑里,反反复复出现。在我心里,它们代表着温暖,代表着令人怀念却再也回不去的童年时光。

有这个脑洞时刚刚得知消息,等故事成型人已经不在了。他把我帯到这么大,我却没能回去见他最后一面、送他最后一程。元宵节后的某一天,他急着回家,我忙着看剧,窄小门厅里的匆匆一瞥,现在想来,竟是最后的告别。

 

世事太无常。

请一定、一定、一定,珍惜每一分每一秒,每一次相遇和离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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